只是暂时
亚历山大·安德罗夫
译自保加利亚语 · Само за известно време
这大概算是某种印象小品吧。我的文体有点瘸。
几只大风筝升上了夜空。夜空被一轮明晃晃的圆月照得通亮。月亮之所以走进这篇小说,是因为她自信能当女主角,而不是因为她那么圆、那么带着东方式的奢华地照耀着。
风筝们朝松树梢冲去,杂乱无章地飘荡着。它们是如何做到同时冲刺又飘荡的,始终是个夜之谜。它们的颜色消融在月光里。形状还算过得去。
伴着风筝尾巴的拍打声,那条马车道蜿蜒了约莫半个任选的计量单位,然后在一块牌子前到了尽头:“水源保护区。禁止通行”。水源保护区向来不好客。风筝们倒也不怎么在乎。它们朝水源保护区上方那片禁止的天空加速冲去,以违反告示牌为乐。早在22年前,就有人放飞了这些风筝——把它们写进了一篇荒诞小说里。后来作者死了,风筝们便从文本中解放出来,在山脚下安了家,一心投入带着冲劲的夜间飘荡。主要是为了那些悬挂式滑翔机。也有一些是为了那些滑翔伞,尽管关于滑翔伞的传言是,它们在生活中不太专一……
原文作者死后,月亮发誓:在把最后一只成了孤儿的风筝嫁出去之前,绝不进入新月。没有了作者,孤零零的它们悬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方,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它们就像迷了路的孩子,误闯了别人的生日会。这又是一种假象。而它们对假象是非常认真的。得知她的誓言后,风筝们大吃一惊,试图向她解释:它们不是作者的孩子。它们并不觉得自己是孤儿,对飞行规则也没有什么传统观念。午夜飘荡是消磨时光的好方式,尽管在性质上不够宗法。月亮试着去理解,稍稍让了步,只开始坚持保留某些卫生规则,以及订婚须公开宣布。
时间再往后,水源保护区漫过了尘土飞扬的路,淹没了周围山毛榉和松树的树干,并带着一点虚荣的哗啦一声,答应倒映风筝们那常常变幻的影子。与此同时,已被挤出舒适区的月亮开始怀疑,这或许就是她能为风筝们做的最有用的事了:为它们提供变幻的影子,好让它们时而迟疑、时而奋勇地飘荡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