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我试图抹去的念头

很久很久以前，往后、往下，
我的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后来不知何时，冒出了些小词，
那里偷听来的，这里零落下的。

很久很久以前，往后、往下——
我的眼睛张望着，耳朵竖着。

我把自己的念头和别人的
理开、认出，并为它们欢喜。

渐渐地，那些声音安静了。
念头枯竭了——我自己的。

渐渐地，我把引文也去掉了。
日复一日，用指甲把它们刮掉。

如今我被关在这片草地上。
坐着，和最后一个念头搏斗。

它卡在喉咙和头顶之间，
推不动，求不动，想也想不动。

我愤怒地助跑，想用力把它撞出去。
我呆呆地盯着它，却又气呼呼、意味深长。

我向它提议交易，替它寻找理由。
用逻辑贿赂它，直到它动摇。

我把它从它的圈子里扯出来，
我们去了很远的地方，玩得很好。

我练习认识自我，
甚至去看了一场球赛。

我睡得很沉，梦见自己正在忘记它，
可总是做不到，现在也还做不到。

把它从那里弄走，让它放过我。

如今我被关在这片草地上。

面对自己沉默——一个佝偻的身影，
靠一个念头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