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搬进那座房子……2

伊莎贝拉俯身凑近那扇小窗，吸进一股新煮咖啡的香气，

它正从纸箱之间丝丝渗出。霉味浓重的气息，掺着某种巴西咖啡豆的芬芳，让她下定了决心。她朝街道两头望了望。空荡荡的人行道给了她勇气。她坐在石板上，把双腿伸出去抵住那些遮住地下室内部的纸箱。她软底的鞋子第一下没能踢动它们，但又软弱地推了几下之后，其中一只滑开，掉在了地下室里的地面上。窸窣声还没消散，第二只纸箱就几乎无声地落到了人行道上。她把两条腿塞进洞口，用手撑着往里挪，把大半个身子也送了进去。她好不容易、勉勉强强才把旅行包拖在身后。她把包带缠在左手腕上，此刻每拽一下都感到一阵剧痛。又过了一瞬，身体的重量把她向里、向下拖进了房子。她不知道窗口离地下室的地面有多高，于是准备好迎接一次疼痛的落地。随后她的双脚撞上了坚硬的石板。疼痛被落在她背上的旅行包打断了。她做了个鬼脸，站了起来。背和腿疼得厉害，但还能动。她环顾四周。她的眼睛勉强分辨出地下室里物件的轮廓。她又迟疑地向前走了几步。是的。走路没问题。从窗口透进来的光线让她又往里挪了一点，才停下来，让眼睛适应昏暗。

她还辨不清方向，但已经能看出一只冒着热气的咖啡小壶，放在一张小桌上，旁边是煮咖啡用的煤气炉。她没来得及看得更仔细，因为她听见了微弱的人声，正在靠近。她的听觉变得敏锐了，弥补着仍在适应昏暗的眼睛。可她没能准确判断出来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准备见面，还是躲起来。犹豫很快就结束了。房间尽头的门悄悄开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

一时间一片沉默。然后伊莎贝拉转向那两个身影，微微抬起头。

“嗨！”

“嗯……”

“咖啡还是茶？”

“嗯……”

伊莎贝拉笑了。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只在她酒窝的边缘。

她转过身。拿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咖啡。杯底干结的咖啡渣并没有让咖啡的味道变好。

两个年轻姑娘走近了些。其中一个在她身边坐下，接过了咖啡壶。她没给自己倒。只是近近地看着她。她一动不动的头，让这一刻有了宁静，也有了长度。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想在这儿住一阵子，”伊莎贝拉语气平静地回答，“除非我们谈过之后我改了主意。或者我明白了这里不欢迎我。”

“你不该挪开那些纸箱，”她听见另一个姑娘说，那姑娘正弯腰去拾从小窗掉下来的纸箱。

“我会小心的。”

她们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又坐了几分钟。谁也不急着去哪儿。至少感觉是这样。一种宁静和虚软笼罩了她。伊莎贝拉喝完咖啡，提起包，朝那两个年轻姑娘进来的那扇门走去。

“来吧。我带你看看。”

她转过身。

“让我过去。”

伊莎贝拉让开了。她们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随后又打开另一扇旧门，门外是一个绿意盎然、阳光明媚的院子。房子从四面把它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