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

嗒、咚、嗒、咚
我登上公交车
把自己冷冻起来。
我大概走了所需的那么长时间，
去走完我本该走完的那段距离。
两点之间的一条空线，
那两点我曾用温暖填满。

我暖过来，活动起来。
下了车，朝一家小书店走去。
我会读点书，或在街上跟谁聊几句……
若是陌生人，我就去结识。

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我就把自己冷冻起来。

嗒、咚、嗒、咚
我走下地下通道，朝我们约会的地方走去。
我转向自己，开始想象
你的照片，散落在地上，或杂乱地挂在
陌生走廊的柱子上，挂在坍塌的墙上。
那是来自废墟中的那场展览，废墟里长着树。
树长得很好，因为没有屋顶。
在那里，你的照片会像在家里一样……

如果我什么也不去想，如果这一天被忧伤烧成灰烬
或无缘无故地空着，
我会在走向你的路上把自己冷冻。

但如果那必须流逝的时间——为了让我走过这些距离，
那些为了让我的影像遇见真理而必须走过的距离——
没有提醒我，该暖过来了
（而时间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我可能会冻得太久，
当我站在你面前，
你将感觉不到我的温度。
那必须流逝的时间将会流逝，
直到你把自己冷冻，
再耐心地走完你面前一整个冻僵的人。